持續增強民間投資信心和活力
◎袁東明 許英杰
黨中央對民間投資問題高度重視。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進一步調動民間投資積極性，擴大有效投資；要激發民間資本投資活力，鼓勵和吸引更多民間資本參與國家重大工程、重點產業鏈供應鏈項目建設，為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高質量發展作出更大貢獻。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要“激發民間投資活力、提高民間投資比重”。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促進民間投資發展的若干措施》，對激發民間投資活力提出針對性政策舉措。2025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有效激發民間投資活力。我們要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多措并舉挖掘民間投資潛力，持續增強民間投資信心和活力，推動民間投資穩定發展。
一、民間投資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重要作用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民間投資從少到多、從弱到強，已經成為支撐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改革開放初期，我國國有經濟投資占支配地位，民間投資較少。1980年，我國非公有制經濟投資占全部投資的比重不足15%，對國民經濟發展的影響力較小。隨著經濟體制改革深入推進，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不斷完善，民營經濟迅速發展壯大，民間投資加速增長。2004年，我國民間投資在全部投資中的比重達到41.7%，成為拉動投資增長的重要力量。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民間投資呈現出高位增長態勢，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中的比重長期超過50%。作為民營經濟活躍度的“晴雨表”、固定資產投資的主力軍，民間投資對穩住我國經濟大盤發揮著重要作用。
民間投資機制靈活，風險偏好高、創新意識強，向實向新發展態勢明顯，是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要支撐。近年來，我國民間資本在傳統領域的投資趨于謹慎，但在關鍵核心技術、數字基礎設施、“四新”經濟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投資增長迅速。以高技術產業為例，2025年1—8月份我國信息服務業、專業技術服務業民間投資同比分別增長26.7%、17.6%；一些地方2025年超過半數的民間投資流向了新興產業。新能源汽車、人工智能等高成長賽道正在吸引更多民間投資，其中2025年1—11月份汽車制造業民間投資增長18.8%。此外，我國制造業民間投資占全部民間投資的比重約40%，在大規模設備更新政策帶動下，制造業中傳統產業的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發展也成為民間投資的熱點。民間投資結構持續優化，有力推動我國產業結構不斷優化升級，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助力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作出了積極貢獻。
民間投資是反映經濟活躍程度的重要風向標，對穩增長、穩就業、穩預期發揮著重要作用。圖為2025年11月11日，國家發展改革委舉行專題新聞發布會，介紹《關于進一步促進民間投資發展的若干措施》有關情況，并就相關方面的問題回答記者提問。 新華社記者 陳曄華/攝
民間投資一頭連著經濟發展，一頭連著社會發展，在促進就業、改善民生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在民間投資的有效支撐下，民營經濟創造了我國80%以上的城鎮就業崗位，成為就業的主渠道。近年來，我國網上銷售、快遞配送、視頻直播等平臺經濟新業態帶動了大量個體工商戶和靈活就業，進一步放大了民間投資的就業帶動效應。工資性收入是我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主體，2024年工資性收入占比為56.5%，2025年前三季度進一步提升為57.4%。工資性收入增長離不開穩定的就業，民間投資創造的就業成為增進民生福祉的關鍵因素。此外，民間投資廣泛分布在國民經濟的各行各業，特別是不斷深入參與教育、醫療、養老等民生領域，為社會提供了大量高質量的產品與服務。2025年1—11月份，我國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領域的民間投資同比增長31.9%，民間投資在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方面的作用更加凸顯。
房地產開發是民間投資的重要領域，我國房地產開發民間投資占民間投資的比重較大，對民間投資總量和結構變化影響也較大。2022—2024年，我國房地產開發投資連續三年出現負增長，2025年1—11月份同比下降15.9%。受房地產開發投資持續下降等影響，我國民間投資2022年僅增長0.9%，2023年、2024年連續兩年負增長，進一步挖掘民間資本在基礎設施、制造業、服務業、高技術產業等領域的投資潛力至關重要。
二、我國民間投資具有巨大發展潛力
民間投資是推動民營經濟做強做優做大的前提和基礎。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新時代以來，我國持續加大民間投資政策支持力度，用市場的辦法、改革的舉措有效激發了民間投資活力，民間投資規模不斷擴大、質量持續改善，有效推動民營經濟成為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生力軍。當前，黨和國家對民營經濟發展的基本方針政策已經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夯實了民營經濟長期發展的基本制度保障，民間投資迎來廣闊發展前景。新征程上，隨著我國經濟實力、科技實力、綜合國力大幅躍升，民間投資發展的巨大潛力將得到充分釋放。
超大規模市場優勢顯著，在高品質、多樣化、個性化需求帶動下，民間投資機會將越來越多。市場需求是民間投資的動力源。我國有14億多人口、全球最大規模中等收入群體，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超過1.3萬美元，是全球第二大消費市場。隨著新型城鎮化加速，近3億農業轉移人口正在加快市民化，社會對高品質產品和服務的需求持續釋放。同時，超大規模市場可以容納多條技術路線，能夠為創新創業提供多元應用場景。當前，我國已形成近2億戶的經營主體，其中96%以上為民營經濟組織。這些經營主體在投資服務消費、綠色消費、數字消費、銀發消費等過程中不斷發展壯大，一批世界級民營企業正在涌現。
高質量發展深入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發展加速，民間投資空間更加廣闊。“十五五”時期，我國繼續把推動高質量發展作為經濟社會發展的主題，而推動高質量發展最重要的就是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積極發展新質生產力。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對科技創新的廣度和深度提出更高要求，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能夠催生大量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將為民間投資開辟新領域。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是形成新質生產力的主陣地。當前低空經濟、生物制造、量子科技、具身智能等新賽道蓬勃發展，民間投資迎來更大發展機遇。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強調，“全鏈條推動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高端儀器、基礎軟件、先進材料、生物制造等重點領域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取得決定性突破”。這將對民間資本形成強大吸引力，進一步拓展民間投資空間。
市場準入不斷放寬，民間投資將向更多領域拓展。近年來，我國全面實施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圍繞破除市場準入壁壘、推進基礎設施競爭性領域公平開放、支持民營企業參與國家重大項目建設等推出系列政策舉措。自2016年我國試點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以來，清單內事項已由328項壓減至106項，養老、醫療、交通等領域準入限制持續放寬。2025年以來，我國進一步推進民間資本參與“兩重”建設和“兩新”工作，一批交通、能源等領域的重點項目加快向民間資本推介，吸引民間資本參與項目累計2000余個、總投資超2.6萬億元。在國家核準的重大核電項目中，民間資本參股比例由2024年的約10%提高到10%—20%，廣東等地有的項目最高參股比例達20%。市場準入壁壘的不斷破除，極大激發民間資本參與重大項目熱情，2025年1—11月份我國基礎設施民間投資占全部基礎設施投資的比重提高至21.8%。
近年來，我國持續完善市場準入制度，鼓勵支持民間資本參與鐵路、能源、水利等國家重大基礎設施項目建設，不斷拓展民間投資發展空間。2024年9月6日，我國第二條民資控股建設的高速鐵路——杭溫高鐵正式開通運營。圖為2025年9月5日，在杭溫高鐵浙江金華橫店站，一列高鐵列車平穩駛出車站。 中新社發 胡肖飛/攝
妨礙公平競爭的各種障礙不斷消除，民間投資環境持續得到改善。近年來，我國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堅決清除妨礙民間投資的市場壁壘、地區壁壘。切實推進政務服務依法平等對待各類經營主體，要求在資質許可、項目申報、職稱評定等方面一視同仁對待民間投資。建立并推進落實公平競爭審查制度，開展對各類存量和增量政策措施的公平競爭審查，及時清理、廢除含有妨礙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和公平競爭內容的政策措施。依法保障民間投資平等使用資金、數據、土地等各類生產要素和公共服務資源，依法平等適用國家支持發展的政策。積極推進公共資源交易公開透明、公平公正，切實預防和制止壟斷及不正當競爭行為。一系列法律法規政策措施的出臺和實施，有效推進了民間投資準入后競爭環境的優化，有利于穩定民營企業的投資預期，調動民間投資積極性。
三、聚焦突出問題增強民間投資信心和活力
持續增強民間投資信心和活力，推動民間投資高質量發展，是做好經濟工作的一項重要任務。當前，進一步增強民間投資信心和活力，就是要深入貫徹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聚焦民營企業關切的突出問題，著眼于擴大準入、打通堵點、強化保障等工作重點，切實把黨中央促進民間投資發展的決策部署落到實處。
進一步破除競爭性領域投資障礙，讓民間資本能進入、發展好。當前，在一些民間資本投資意愿高的競爭性領域還不同程度地存在進入障礙。要因業施策，有針對性破除投資障礙。對于政策障礙多的行業，要持續深化改革，進一步優化投資環境，著力降低投資門檻。比如，對于城市更新、養老等屬于公共投資主導的行業，要區分事業和產業的邊界，利用市場機制服務社會目標，不斷擴大民間投資范圍。對于影視制作、網絡游戲等非公共投資主導的行業，重點是完善監管制度，促進行業持續健康發展。對于政策障礙較少、民間資本進入多的行業，比如倉儲物流、商務服務等行業，重點是引導企業提升產品和服務品質，不斷優化投資結構，提升投資效益。
切實優化新業態新領域發展環境，加力引導民間投資拓展新領域。近年來，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突破，為民間投資發展創造了歷史機遇。但就國內現狀看，一些行業已有的管理體制不能有效適應新業態新領域的發展需要，發現和培育新的要素資源市場面臨確權、運行等制度短板，適應數智技術發展的倫理規范和治理體系還有待完善。要適應民間投資向戰略性新興賽道突破的趨勢性變化，為民間資本投資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領域營造良好發展環境，支持民間資本加大新質生產力、新興服務業、新型基礎設施等領域投資，積極引導民間投資主動參與關鍵共性技術、前沿引領技術、現代工程技術、顛覆性技術創新，并及時將科技創新成果應用到具體產業和產業鏈上，形成更大民間投資發展空間。
持續完善市場準入制度，穩步擴大市場準入范圍。市場準入制度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基礎制度之一。從我國發展實踐看，基礎設施、服務業等領域還不同程度存在對民間投資的準入限制，阻礙了民間投資參與一些國家重大項目、社會公共項目。要深入推進實施全國統一的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增強市場準入負面清單與投資核準機制在實際操作中的一致性。及時做好市場準入管理措施調整，加大放寬市場準入試點力度，有序放寬服務業準入限制，前瞻布局新業態新領域市場準入。完善民間資本參與國家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建立健全向民間資本推介項目專項工作協調機制，更好發揮政府投資的撬動作用，聚焦交通運輸、能源、水利、城市基礎設施、環保等重點領域，推動更多民間投資參與項目建設。
努力營造公平競爭市場環境，不斷破除限制民間投資的隱性壁壘。當前，部分民營企業在要素獲取、資質認定、招標投標、政府采購等方面還存在一定壁壘，地方保護、市場分割以及壟斷行為在一些地方和領域還不同程度地存在，部分要素跨區域自由流動還不暢通。要及時廢除對民間投資各種形式的不合理規定，不斷清除限制民間投資的各種隱性壁壘，規范地方政府經濟促進行為，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中小企業是民間投資的重要主體，要嚴格落實招標投標領域相關制度規定，保障中小企業政府采購預留份額。規范政府采購和招標投標，加強對中標結果的公平性審查，健全企業正常申訴渠道，完善投訴處理機制。動態發布不當干預市場行為防范事項清單，及時清理廢除實質上含有地方保護、指定交易等妨礙民間投資的政策障礙。
深入落實民營經濟促進法，強化民間投資法治保障。法治具有固根本、穩預期、利長遠的保障作用。當前，侵犯企業和企業家合法權益的行為還時有發生，行政監管執法濫用職權、違規趨利性執法等行為還不時出現，有的領域、區域還存在亂收費、亂罰款、亂檢查、亂查封等問題。民營經濟促進法對保障民營經濟平等使用生產要素、公平參與市場競爭、有效保護合法權益作出了明確規定，為民間投資平等獲取市場機會、獲得發展權利等提供了強有力的法治保障。要認真落實民營經濟促進法關于民營企業參與公平競爭、獲取投融資支持、參與科技創新、合法權益保護等法律規定，切實穩定民間投資預期，增強民間投資信心和活力。
作者單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企業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