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國際形勢與中國外交
◎凌勝利 董笑宇
2025年，人類社會正站在新舊秩序交替的歷史關口。這一年，全球化進程遭遇前所未有的逆流，地緣政治格局加速重組，傳統安全與非傳統安全威脅交織共振，全球治理體系面臨深刻危機。在這一大動蕩、大變革、大調整的時代背景下，中國外交以戰略定力應對世界變局，以頂層設計引領外交布局，為動蕩的世界注入穩定性和正能量，展現出負責任大國的歷史擔當。
在失序與動蕩中孕育重組變革
2025年的國際形勢呈現出“失序中醞釀重組、動蕩中孕育變革”的鮮明特征，國際力量對比的歷史性變化與國際秩序的滯后性調整之間的矛盾更加凸顯，加劇了國際體系的系統性危機。
霸權護持與多元崛起的博弈加劇。美國主導的單極體系加速衰落，但霸權護持的沖動反而更加強烈。特朗普重返白宮后，將“美國優先”政策推向極致，在貿易領域對全球80多個經濟體加征差異化單邊關稅；在科技領域試圖全面封鎖對華高端技術出口；在軍事領域推動美日印澳年度聯合軍演頻次大幅增加，這種霸權行徑嚴重破壞了國際戰略平衡。與此同時，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群體性崛起勢頭不可逆轉，全球南方已經成為世界多極化進程中最能動的力量。按照購買力平價計算，全球南方國家GDP總量占比已達60.9%，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超過70%。金磚國家擴員至11個成員國，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超50%。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領土總面積占歐亞大陸的3/5，人口占世界近一半，GDP占全球20%以上，成為世界上幅員最廣、人口最多的綜合性區域組織。這種力量格局的深刻變化，使得改革全球治理體系的呼聲日益高漲。
地緣沖突多點爆發鏈式傳導。烏克蘭危機進入第4個年頭，戰線僵持不下導致歐洲能源安全和糧食安全形勢持續惡化，歐盟對俄制裁反噬效應顯現。受地緣政治和制裁影響，2025年歐盟經濟增長陷入停滯，高昂的生活成本和能源價格給工業和民生造成壓力。巴以沖突升級為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伊朗等多方卷入的地區戰爭。亞太地區雖未爆發大規模沖突，但安全架構的脆弱性日益凸顯。日本政局右傾加劇，新任首相高市早苗罔顧中日四個政治文件原則，公然發表極端言論，中日韓三方合作嚴重受阻。
全球性挑戰呈復合型演進。非傳統安全威脅與傳統安全威脅的界限日益模糊，形成復合型安全挑戰。氣候變化逼近臨界點，2025年全球平均氣溫較工業化前上升約1.5℃。數字領域的“新冷戰”愈演愈烈，全球發生眾多國家級數據攻擊事件，人工智能武器化、算法霸權等問題引發國際社會高度警惕。糧食安全與能源安全問題相互疊加，全球有約6.73億人面臨饑餓，近200萬人面臨災難性糧食不安全狀況。
全球治理赤字日益凸顯。聯合國成立80周年之際，多邊主義遭遇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2025年，常任理事國在聯合國安理會行使否決權次數創歷史紀錄。烏克蘭危機、巴以沖突等重大國際安全危機，難以依靠現行的集體安全機制得到有效解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的改革步履維艱，新興經濟體在兩大機構的份額占比，仍比其對應的全球經濟權重低約20個百分點。治理赤字的背后，是全球化紅利分配不公、數字鴻溝持續擴大、發展權保障不足等結構性矛盾的集中爆發。全球最富有的10%人口掌握著全球75%～85%的財富，而最貧困的50%人口僅占有1%～2%，這種發展失衡成為滋生動蕩的溫床。
中國外交的東方智慧
面對百年變局加速演進，中國外交以習近平外交思想為指導，堅持頂層設計與底線思維相統一，戰略主動與戰術靈活相結合，在全球變局中展現出強大的戰略定力和創新活力。
周邊外交扎實推進。2025年周邊命運共同體建設取得突破性進展。在政治安全領域，中國積極在周邊地區勸和促談，為泰柬沖突的解決積極斡旋。成功舉辦第二屆中國—中亞峰會，首次提出“中國—中亞精神”，為中國—中亞關系深化發展筑牢精神根基、指明前進方向。經濟合作方面，RCEP實施成效顯著，區域內中間品貿易占比達65%以上。中老泰鐵路實現全線貫通并啟動跨境鐵路聯運，物流成本顯著降低。中吉烏鐵路進入全面施工階段，建成后將使中國與中亞、中東歐國家的貨物運輸時間縮短7至8天。中國—東盟自貿區3.0版談判全面完成并正式簽署升級議定書，雙方合作進入制度化新階段。人文交流呈現新氣象，中國—中亞國際人文旅游專列首發迎客，中國影視作品走紅中亞、東盟多國，各方共辦人文交流節慶，以文化為橋拉緊相知相親的紐帶。瀾湄合作已走過黃金十年，以“天天有進展、月月有成果、年年上臺階”的瀾湄速度，成為區域合作的“金色平臺”。
大國外交穩中有進。中國堅持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的原則，推動構建總體穩定的大國關系框架。中俄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保持高水平發展。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之際，中俄發表聯合聲明，重申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二戰后國際秩序的堅定立場。中美關系在管控分歧中尋求穩定。兩國元首舉行4次通話和1次釜山線下會晤，就中美關系的戰略性、長遠性問題深入溝通，為跌宕的雙邊關系注入穩定性。中歐關系在波折中重回正軌。在中歐建交50周年之際，發表應對氣候變化聯合聲明，續簽多項雙邊本幣互換協議，推動中歐經貿、科技、人文合作邁向更高水平。中歐班列中通道累計通行量突破2萬列，綜合重箱率基本穩定在100%，成為穩定全球供應鏈的重要動脈。
全球南方合作提質。2025年成為中國與發展中國家團結合作的“豐收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成果穩步推進，“十大伙伴行動”落地實施一批重點項目。中國已在非洲建成24個農業技術示范中心，實施超過100個農業技術援助項目，推廣300多項先進農業技術，惠及100多萬非洲小農戶。非洲疾控中心全面發揮效能，中國援非醫療隊為當地培養了大量公共衛生人才。中國與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積極推進自貿協定談判，力爭盡快達成并簽署自貿協定。2025年1—9月，中海貿易額2146.1億美元，多筆能源跨境人民幣結算成功落地。中國與阿拉伯國家“數字絲綢之路”合作持續深化，5G與智慧城市合作成效顯著。中國在拉美深耕綠色能源，中企參與的新能源項目裝機容量占比顯著提升。中拉航天合作取得突破，中巴兩國向拉共體國家共享地球資源衛星數據，協助拉美國家開展氣象觀測、災害預警。
全球治理多點突破。2025年中國在制度型開放和規則型合作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國際調解院成立并開始運作，讓更多爭議方握手言和，走向互利共贏，成為全球首個專門以調解方式解決國際爭端的政府間國際組織。“全球治理之友小組”組建成立，為改革完善全球治理匯聚集體智慧、協調共同行動。中國推動金磚合作機制邁上新臺階。2025年印度尼西亞成為金磚國家正式成員，金磚大家庭進一步壯大。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持續發揮效能，累計批準100多個項目，貸款總額約400億美元。氣候治理領域，中國積極落實全球發展倡議，在COP30上推動氣候融資談判取得關鍵進展，帶頭發布新一輪國家自主貢獻目標。數字治理成為亮點，中國加入《數字經濟伙伴關系協定》談判進入實質性對接階段。人工智能治理方面，中國借助聯合國等多邊機制，積極推動《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議》落地實踐，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貢獻中國方案和務實舉措。
主動引領人類社會發展方向
2025年的中國外交實踐，不僅是對當前國際形勢的積極應對，更是立足時代大勢、對人類社會發展方向的主動引領。
戰略自主與開放包容統一。中國堅定奉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堅定維護國家主權和民族尊嚴。同時，中國堅定不移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不斷以自身新發展為世界提供新機遇。進博會、廣交會、服貿會等平臺能級持續提升，成為全球共享中國大市場的重要窗口。中國已與150多個國家、30多個國際組織簽署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形成了3000多個合作項目，累計帶動超4000萬人脫貧。
問題導向與系統思維結合。面對全球治理赤字，中國既聚焦具體問題的解決，也注重制度體系的構建。在烏克蘭危機問題上，中國提出“四點主張”“六點倡議”，推動建立人道主義走廊；在巴以沖突問題上，中國向加沙地帶提供多批次緊急人道主義援助。中國推動全球治理倡議落地生根，四大全球倡議形成有機整體，為完善全球治理提供了系統方案，得到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支持。中國投入并動員各類發展資金近200億美元，搭建起30多個合作平臺，1100多個項目納入全球發展項目庫，實打實的成果讓發展的確定性照進現實。
文明對話與實踐創新互動。2025年中國舉辦第四屆文明交流互鑒對話會，立足弘揚絲路精神、踐行全球文明倡議，匯聚各國智慧共識，推動不同文明交流對話，讓不同文明在相知相融中共繪人類文明發展新畫卷。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已連續8年寫入聯大決議，全球發展倡議同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高度契合，相關務實合作項目通過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相關平臺參與“加速行動”，為落實2030年議程提供了實踐支撐。中國同廣大發展中國家共同倡導的共同發展觀、新型安全觀、正確義利觀等理念，正在重塑國際話語體系。
展望未來，全球格局的重組將是一個長期過程，大國博弈的強度可能進一步加大，全球性挑戰的復雜性將持續深化。歷史潮流浩浩蕩蕩，和平與發展仍是人類共同愿望，多邊主義仍是人心所向，公平正義仍是時代呼喚。中國將繼續高舉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旗幟，以更加開放的姿態擁抱世界，以更具建設性的行動參與全球治理，與世界各國共同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人類進步事業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作者分別為外交學院國際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外交學院國際安全研究中心科研助理）